也许除了核战争或彗星撞击,没有任何事件能把整个星球聚到一起。西蒙·库珀如今56岁,他对世界杯最早的记忆来自1978年荷兰对阿根廷的决赛。他在《世界杯热》一书中写道,那个夜晚的记忆比童年里任何别的事情都更清晰。每一届新世界杯,都会让你想起过去的世界杯,以及当年和你一起看球的人。

世界杯的悖论与重复的魔力
对美国人来说,这本书是理解这项赛事的合适入口。世界杯充满悖论:它是一个每四年一次、规模庞大到难以失败的节日,裹挟着腐败、作弊、牟利、民族主义式的沙文情绪。大多数时候并不算精彩的足球,却依然能让人沉迷,把人带进一种关于竞技的乌托邦。
库珀写道,现代世界杯有太多重复,尤其是当你年纪渐长之后。每一场新的法国对巴西、英格兰对阿根廷、荷兰对德国,都只是过去版本的重演。重复削弱了世界杯的情感强度,但每读一次故事,我们都在重写它。
1978年决赛与军政府的阴影
1978年世界杯,是库珀无数次沉重失望中的第一次。荷兰连续第二次在决赛中失利,而阿根廷队是靠明目张胆的作弊闯进决赛的。豪尔赫·拉斐尔·魏地拉领导下的军事统治,将1978年世界杯当作一场展示,以虚假的合法性掩盖现实。
决赛当晚,魏地拉与亨利·基辛格并肩观赛。文中称,基辛格同样是反人类罪犯,而且还帮助魏地拉操纵了一场比赛,确保阿根廷进入决赛。库珀当时8岁,在祖父母家里看了那场比赛,地点在莱顿。
跨越九届赛事的足球之旅
库珀现在试图通过这本书讲述一段跨越九届赛事的足球之旅,并把自己4个十年的记者笔记加以整合。他更感兴趣的,是一场即兴舞会如何意外揭示一个国家的性格,以及每四年就把所有人变成瘾君子的赛事背后根深蒂固的腐败。
他写到了南非、巴西和卡塔尔的剥削现象。卡塔尔为筹备2022年世界杯花费超过2000亿美元,而那届赛事几乎建立在外来劳工的坟场之上。这些劳工在近乎奴役的条件下工作,没有权利可言。

世界杯的民主化与质量稀释
1974年第一届世界杯只有16个国家参赛,如今则是48队,相当于全球国家总数的四分之一。国际足联扩军是为了榨取更多现金,同时也稀释并拉低了比赛质量。这种逐利逻辑还造成了主办权分配上的失衡:墨西哥和加拿大各自只分到13场比赛,美国却有78场。
尽管如此,大多数球迷早就默认国际足联是腐败的。球迷更在乎场上发生了什么,一旦开始怀疑眼前的比赛并不真实,投入世界杯的情感也就失去了意义。
幻象与现实的交织
世界杯的存在,是为了把幻象变成现实。那个幻象是,我们属于同一个世界,踢着同一种球,说着同一种语言,遵守同一套规则。无论出身、种族、宗教,甚至无论国际足联排名如何,我们都站在同一块球场上。
而现实是,在那5个星期里,远离达官显贵的荒唐,远离国际足联的阿谀奉承,远离加拿大、墨西哥和美国之间的紧张关系,无论是在球场上、酒吧里、客厅中、街头派对上,还是在我们掌心智能手机里的球场上,这个幻象很可能就是真的。
作者:皮埃尔·特里斯塔姆